绿箭侠

诺辉健康“造假”内幕：找环卫工人买粪便，一份样本拆成多次检测_我的网站

A |     2026年8月21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发布一则公告。    尽管已经过去了26个月，但前诺辉健康员工徐晓依然十分确信，当CapitalWatch那份78页的做空报告公布后，他清楚地从公司负责人的脸上看到了慌张和害怕的神情。                   时至今日，这份报告依然是外界定性诺辉健康的唯一素材。

B | 它从公开数据测算的层面，推导出“诺辉健康以压货方式，营造九成虚假销售收入”的结论，并引发了此后“德勤拒绝签字、股票强制停牌、高管相继离职、朱叶青被投票罢免”等一系列剧情，诺辉健康也因此走到了清盘退市的边缘。

C |                    针对这份报告，诺辉健康曾在早期做过几次回应，大意是称其指控失实、毫无依据且具有误导性，旨在对公司股价造成负面影响，从而满足做空机构的私利。

D | 事实上，包括CapitalWatch在内，当时确有一批机构通过做空诺辉健康股价赚到了巨额财富。                   但几乎没有人从诺辉健康内部的视角来复盘过这场闹剧——它是如何骗过第三方审计机构的，公司高管团队对此是否知情，这家持有“中国癌症早筛第一证”的企业又将走向何方。

E |                    “健闻咨询”通过多方调查采访，获知并确认了以下信息：                    诺辉健康伪造销售业绩属实，常用手法包括但不限于向环卫工人购买公厕粪便、将一份样本拆分给若干个虚假的检测账户等；                         时任公司主要负责人知情并主导了业绩造假，且只有少数高管被允许参加最机密的销售策略会议；                         在凭借公关策略化解危机后，诺辉健康又试图于2024年初对全年财报进行造假，这直接导致了德勤的“反水”；                         而那份要了诺辉健康命的做空报告背后的关键人物朱江，曾承办过诺辉健康香港业绩发布会，并尝试建仓买多，直到公司一位分析师发现了诺辉健康年报中的12处数字偏离。                        2020年底，诺辉健康获批国内第一张癌症早筛证后，曾邀请媒体到其位于杭州滨江总部的园区采访。其间，一位工作人员自豪地表示，在这里，有一座全球规模最大的人类粪便样本库。当即有记者表示，能否前去参观一下。    特斯拉、小米、小鹏、零跑、吉利、奇瑞、东风、北汽蓝谷、中国一汽九家车企，备案召回427.51万辆汽车。原因惊人地一致：车内应急机械拉手与内饰颜色接近，不易识别和操作。    看似大规模的召回，但多数车企的整改方案，却简单到令人捧腹：仅是一张贴纸便能完成，部分车型则配合一次OTA升级。    
虎嗅制图     更值得玩味的是：隐藏式门把手，这个曾被新势力当作科技感标志的设计，如今成了整个行业的集体尴尬。

F | 如将此事结合从公厕收取粪便的细节，颇有些黑色幽默的意味。    在全隐藏式门把手即将被强制禁止的背景之下，更值得追问的问题是：新能源造车狂奔十余载，既然收益微弱、风险明确，它为什么能成为全行业标配？类似的过度设计，是否已成为制约车企盈利的首要因素？     收益微薄，成本沉重     曾经隐藏式门把手因为降低风阻、提升续航等优势，被车企当作核心卖点推向市场。                   2021年6月，诺辉健康发布第一份上市财报时，“健闻咨询”再次到访其杭州总部，和公司创始人朱叶青做过一次访谈。彼时，诺辉健康的销售团队只有百余人。

G | 朱叶青在这次访谈中发表了一些感想——往往做成一件事都不是那么完美的，但是做成了很重要，“说得不好听一点，成败论英雄，我还是看结果”。    但事实上，多家车企的实验数据显示，隐藏式门把手对整车风阻系数的改善最多仅有0.001Cd。折算到续航上，一辆600公里续航的纯电车型，最多只能多跑1到2公里。                   如果诺辉健康依旧保持当时的状态，故事或许会是另外一个版本——朱江曾告诉“健闻咨询”，在对诺辉健康启动田野调查前，他的计划是如果造假水分在20%以内就算了，医疗器械行业粉饰数据者众，至少诺辉健康确是以极其严苛的标准做出了产品，弥补了中国癌症早筛企业拿证上市的空白。有研究指出，即便是在对风阻最为看重的高速工况下，隐藏式门把手对续航的贡献也不会超过0.4%。                   徐晓的遗憾也在于此。他因为相信癌症早筛这件事情而入职诺辉健康，并在早期诸多业务场景中见证了创始团队的情怀和产品的巨大价值。    而为了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收益，车企付出的代价是：一套隐藏式门把手系统让整车至少增重8公斤，这些重量本身就会吃掉那微乎其微的续航收益。    
虎嗅制图     更关键的是，想要真正降低风阻，优化轮胎选型、平整底盘的效果远比装隐藏式门把手要实在得多。                   但当这座大厦轰然倒塌时，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将被不留痕迹地抹去。    那为什么一个收益微弱的设计，会成为全行业争相追捧的标配？     答案不在风洞实验室里，而在4S店的展厅里。

H | 诸多新势力车企需要快速出圈，融资环境又趋紧，很多企业在时间换空间的博弈里，把设计当成营销手段，而不是产品哲学。

I |     一位曾在某头部新能源车企设计部门任职的朋友向虎嗅表示：     “在新能源车外观设计日益同质化的今天，隐藏式门把手是为数不多的走近就能感知的差异化特征。

J | 它平的时候是一台高级车，弹出来的时候有一种科技仪式感，这两个瞬间，恰好在消费者看车的那一刻被精准捕捉。                   一、自杀式造假                    如果你在2022年入职诺辉健康，成为一名销售，目标是快速销售1000盒“常卫清”（诺辉健康首款获批的结直肠癌早筛产品），单价为每盒500元，但又一时间找不到那么多实际客户，你可以怎么做？                    有经验的销售会告诉你，先去找经销商A，跟他签一份1000份剂盒的合同，单价为每盒500元，然后把试剂盒给他，不收钱。”     与隐藏式门把手相比，那些更加“实在”的风阻优化手段，比如优化轮胎选型、平整底盘，虽然效果明显，但消费者看不见。它们不仅上不了发布会PPT，也无法成为车评人的话题聚焦点。    当一个设计的主要决策权重落在进店3分钟而非用车3年，它的工程账就注定算不过它的营销账。这位已然淡出汽车行业的设计师如是说。

K |                    接下来，A需要做的是找1000份粪便样本，这些样本并不难获得，“给环卫工人五块钱，他们会非常愿意提供”。总之需要完成检测并出具报告，因为审计机构认为“常卫清的检测流程包括用户取样、样本运输、实验室分析及报告生成，只有在报告交付给客户后，服务成果才算最终确认”。

L |     
受访者供图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更多的车企选择了这条“展厅里赢麻了、账本上亏惨了”的路。

M |                    但是这样只是伪造了检测需求，而且A不会白干活，提供样本的工人也不会买单，那钱的流转是怎么发生的呢？                    诺辉有一批专门做账的第三方公司，其中最重要的一家是B，诺辉通过该平台以其他交易的名义按商定好的价格向A付费，比如以某项营销活动的名义支付80万。                   接着，A再以向诺辉健康购买1000份常卫清试剂盒（每盒500元）的名义，支付诺辉健康50万元。

N |                    如此一来，一次几乎完全由卖方控制的“虚拟买卖”就完成了。

o |     我们不妨来看看这笔账到底有多惨：     首先，传统机械门把手：单价30-50元，结构简单，全生命周期几乎不需要维修；隐藏式电动门把手：含电机、微动开关、控制模块、传感器等，单车BOM成本200-400元，其成本是传统方案的5-10倍。     一位国内某头部门把手供应商的销售负责人向虎嗅算了一笔更细的账：     “微型电机我们是按百万级的量产的，分摊到单车确实只有35块钱左右。

p | 但整车厂买的不只是一个电机，是一整套系统。在这次交易中，A获得了30万的净收入，诺辉健康则拿到了1000份试剂盒的销售数据。                   2022年，诺辉健康的销售团队贡献了营收增长260%的业绩，在疫情等不利因素的背景下，完成了销售额从2亿到7.6亿惊天一跃。这一年，正是诺辉健康销售策略激进演化的开始。控制模块、线束、传感器、软件标定等全部加起来，给主机厂的报价在200到400元之间。车型不同，价格不同。                   知情者苏康告诉“健闻咨询”，2021年初，诺辉健康全国销售团队只有百余人，销售员会藉由亲朋好友的银行卡做账，但这种形式额度有限，一张卡单人单月限额9.3万。到2022年时，公司将销售队伍扩招到接近五百人，“借卡”这种高风险且有限额的形式不再满足膨胀的做账需求，于是出现了上述案例所提及的第三方平台B。”     更关键的是全生命周期成本，行业数据显示，隐藏式门把手5年故障率约18%，是传统机械把手的3倍。                   苏康向“健闻咨询”提供了结算信息、对私收款人明细、渠道、聊天记录等真实资料，以便拆解讲述做账流程。那么，坏了修一次多少钱？据当下行情来算，传统把手150-300元；隐藏式把手800-8000元不等，特斯拉单个更换费用可达3000-8000元。为保护受访者，健闻将其抽象成一个简单的造假案例，但它是那台变形销售机器的最小单元。    北京某新能源品牌4S店售后经理对笔者说了一句大实话，传统把手坏了，车主自己花几十块买个配件就换了。

q |                    二、绝对的机密                    在这部扭曲的销售机器中，一线销售的操作空间极大，比如经销商、渠道商未必是真实渠道，粪便样本也不必是一位消费者取一份，“可以一变多，再匹配以不同的身份证号和名字就好”。

r |                    野蛮、忠诚，但绝对可操控，是这支销售团队的最大特点，他们要承担走账、造订单的法律风险，“基本都是挑信得过的人去做，一上来就干会担心风险高，被吓到”。隐藏式门把手坏了，车主只能来我们这儿。换一个门把手，抵得上一次小保养。客户抱怨我们也没办法，配件价格是厂家定的。                   每周的销售例会，是诺辉健康最为机密的存在，所有和销售无关的人员，不论级别，一概不能入内。会上，六七个大区的目标完成率会被按从大到小排列，领导讲数据、看结果，销售负责人做分析。                   指标压力必然带来动作变形。    算完这笔成本账，结论很尴尬：可以看到更多车企在用5-10倍的制造成本、3倍的故障率以及几十倍的维修成本，去换1-2公里的续航和一个有卖点的设计。    在整车制造利润率持续走低的当下，在诸多造车新势力仍然陷入“卖一辆亏一辆”的挑战中，更多企业仍在用这般“不划算”的设计，着实让人无法理解。                   据知情人士透露，诺辉健康销售线将渠道分为两类，B类更接近真实需求，需要花费时间、成本渠道去开拓、维护渠道，而A类偏向操作性需求，但显然“B类业务的性价比上不如A类”，而在高管那个层面，也不会来分辨A类还是B类，“只要完成目标就行。    如果说成本账只是不划算，那安全账就是不能忍。”                    2023年，诺辉健康销售线开始“合规化”整合，民营医院、小医院、诊所等名义合规渠道多的大片区，模式成熟，逐步吞并小片区。     隐藏式电控门把手的工作原理，决定了它在极端场景下的脆弱性：日常靠低压电驱动，解锁时电机弹出。

s | 随之而来的是更高的业绩，需要更快的资金周转，更可控、低风险的做账方式，私对公不再被认可，公对公走账开始增多。

t | 一旦碰撞导致低压系统断电，这套系统就可能直接瘫痪。    对此，重庆理工大学车辆工程学院工业设计系主任柯善军解释了其中的工程逻辑：     “电子式门把手的供电来自车内低压系统，一旦发生严重碰撞，车辆触发断电保护，低压系统被切断，整个电子门把手就失效了。                   今年8月，一份公开审理案件的审判文件提及，“2025年3月6日，香港交易所作出的《恢复指南》，报告明确、直白地指出：公司在2022财年和2023年财年通过分销商模式伪造销售数据，虚增收入，公司有一个系统性的、蓄意实施的欺诈计划，目的在于大规模虚增公司收入，公司管理层和员工广泛参与”。                   这是由原告，诺辉健康一方律师提供的证据，原本试图证明，已于2024年底离职的彭姓销售参与了这场大规模造假，并以此为由拒付离职赔偿。

u | 虽然官司败诉，但这等同于向外界宣告：大规模销售造假，是诺辉健康不得不承认的既定事实。                   “回过头来看，我会觉得2021年的上市是诺辉健康的转折点。”徐晓告诉“健闻咨询”，这一年是医疗资本的寒冬，但诺辉健康却拿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剧本，于是资本市场的压力和诱惑同时如潮水般涌来，“在这种情况下，也许就有人跟他说，你这么做会有奇效。他可能试了一下，行，7000万做到了2个亿，再试，干到了7个亿。更麻烦的是隐藏式设计，即便没断电，如果门把手没弹出来，外面的人连施力点都没有。”                    三、非典型做空                    做空报告发布后，原本日均成交量级在百万股级别的诺辉健康这一天的成交量达到了2800多万股。传统外露式门把手，就算锁了，我还能撬。隐藏式门把手弹不出来，光滑一片，想撬都撬不动。”     中保研2024年的碰撞测试数据印证了这一担忧：配备纯电控隐藏式门把手的车型，侧面碰撞后车门成功弹出概率仅67%，远低于传统机械门把手的98%。    一位不愿具名的中保研工程师向虎嗅补充了测试细节，我们模拟的是断电工况，就是碰撞后整车低压系统失效的场景。这种情况下，电子门把手大概率弹不出来。

v | 但好消息是，如果车内机械拉手设计合理、位置显眼、一拉就能开，乘员还是可以逃出来的。这次召回的427万辆车，恰恰是最基础的拉手能不能找到这个环节出了问题。股价也从2月份最高的每股38.95港元，一度跌到每股15.7港元。                   朱江和他的交易员在此期间完成了做空动作，获得了一笔只有两人知道并且会“将具体数字带进坟墓”的巨额财富。

w |     天津某辖区消防救援支队的指挥员则提供了一个更现实的视角，很多新能源车的事故发生后，我们到场的第一件事不是研究门把手怎么开，锤子、扩张器、剪切钳，我们有一整套破拆工具。

x |                    他告诉“健闻咨询”，自己不是唯一空方，“香港许多机构不仅避免了踩坑，也有很多做空挣了钱”。    问题在于，破拆需要时间。

y |                    在做空之前，朱江的公关业务承办过诺辉健康香港业绩发布会，并尝试建仓买多，但一位分析师在对比2022年年报与往年销售数据时发现了12处自相矛盾的地方，于是他们启动了田野调查，原计划是若水分在20%以内就算了，结果“窟窿越差越大”。                   原本就熟悉诺辉健康的资金和券商站队空方，拿捏借券和平仓时机并非难事，朱江说“若港股无流动性交易限制，涉及的资金会是天量”。

z | 起火后，每多一秒钟，车内人员的生存概率就下降一分。

|                    那么，做空这样一家百亿市值的科技企业成本是多少呢？朱江给出的数字是270万左右。                   主要支出是6位“调查员”16个月的人力成本，约260万。如果车内人员自己能开门出来，那是最好的情况。若非疫情，这个数字还要再打个大折扣。剩下的10万元用于购买第三方访谈，每位嘉宾几千到一万元不等，诺辉健康普通员工及中层工资不高，五十万年薪已算是高薪，这也是有人愿意接受访谈的原因之一。                   今年8月，开曼大法院委任清盘人，诺辉健康进入不可逆的清盘程序，诺辉健康董事会已无实际决策权，退市、清盘已毫无悬念。但很多事故中，乘员因为受伤、惊吓或者根本找不到那个藏在同色盖板下面的拉手，错过了最佳的逃生窗口。    
虎嗅制图     从以上亲历者的真实视角，可以清晰看到这是一笔明确的安全账：收益可以忽略，风险涉及生命。    那它为什么还能通过产品立项评审？     除了上面提到的“隐藏式门把手”是新能源车最主要的差异化特征原因之外，供应链已有成熟方案，切换成本低也是主要缘由之一。

|                    而诺辉健康董事会主席姚纳新及联合创始人陈一友，则开启了下一轮创业。    此外，在主机厂做产品定义的时候，算的是BOM成本，不算全生命周期成本。今年7月，他们注册的杭州程控数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完成了天使轮融资。据知情人透露，这家公司的产品原型便是脱胎于诺辉健康研究院与CyteSi合作开发的数字微流控平台。车卖出去了，三年后坏了，即便换一个门把手要花3000块钱，这笔钱也不用主机厂出，而是车主负责承担。                   落袋为安的人从来都不是焦虑中心。换句话说，车企享受了科技感带来的溢价和进店率，却把故障率、维修成本和安全隐患，部分转嫁给了车主和售后体系。    
AI制图     至于碰撞断电后能不能开门的话题，在产品立项的决策模型中，发生概率极低、责任周期极长（碰撞后才会暴露）的场景，天然会被权重打折。走访中，我们看到，很多工程师都提出过反对意见，但在概率很低和时间窗口很紧的双重压力下，这些声音往往被淹没。    更有一位产品经理直言，大家都这么做，你不做，你就是异类。

| 消费者进店会问，别人家的电车能弹出来，为什么你们的车门把手不自动弹出来，销售没法解释，客户就留不住了。    过度设计机制何时休    好在针对隐藏式门把手的新规即将于2027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    新国标划定了三条硬性安全红线：     第一，每个车门都必须配备具备机械释放功能的车外门把手和车内门把手。没来得及跑路的机构投资者持有股份随估值归零，但仍有排队获得赔偿的可能，而公众投资者既排不上队，也无法承担这家注册在开曼，上市在香港，运营在内地的企业的相关诉讼费用。    第二，车门外把手在任意状态下，必须为手部预留不小于60mm x 20mm×25mm的操作空间。

|     第三，系统设计必须确保在发生碰撞导致不可逆约束装置展开或动力电池热扩散等严重事故后，能够正常开启。    一位参与国标制定的专家向虎嗅透露了标准的出台背景，实际上，关于门把手安全的标准讨论，三四年前就开始了。                   根据诺辉健康的官方公告，清盘聆讯将于今年11月14日在开曼大法院进行。最新的消息是，目前已经有4000多位诺辉健康的个体投资者完成登记，等待调查结果，发起维权。

| 他们的投资数额从数万元到数千万元不等，总金额超过7个亿。最早是一些事故报告和碰撞测试数据引起了主管部门的注意。    但标准从立项到征求意见到最终发布，本身就需要时间。

| 这几年的行业数据积累，加上部分严重事故的舆论压力，加快了进度。

|     新国标的出台，也跟新能源车保有量快速上升有关。前几年大家还在解决能不能跑的问题，现在开始关注跑得安不安全。                   2020年初，诺辉健康上市的第二天，朱叶青曾专门找到工作人员，要求将三位公司创始人的名字从官网上拿下来，他说，不需要别人记得创始人是谁，只要知道公司在做什么就行。

| 门把手问题就是这种关注点转移的一个典型体现。    但一个尴尬的现实是：新国标只约束新车，不追溯存量。     427万辆已售车辆，强制整改做不到，结构性改造也做不到。                   现在想来，这又是另一个黑色幽默了。                   （应采访对象要求，文中“徐晓”、“苏康”均为化名）。最终只能用贴纸+OTA这种最低成本的方式完成合规。而模具整改、未来车型重新设计的成本，将以另一种形式转嫁给市场和消费者。    值得一提的是，自2026年1月新国标发布以来，改款问界M9、新款小米SU7、广汽丰田铂智7等车型，已放弃全隐藏式门把手，改用半隐藏式设计。

|     但核心问题并没有消失：只要展厅感知价值在产品立项中的权重高于极端安全场景，只要全生命周期成本不进入BOM核算，类似的过度设计就还会以其他形式出现。     部分新能源车的保险杠设计无效化，同样是另一个鲜明的案例，其逻辑链条同样清晰。    正常传统燃油车在设计上遵循了一套成熟的防护逻辑：保险杠作为车辆最外凸的部分，在低速碰撞中率先承受冲击。因为，保险杠是塑料件，成本低廉且可单独更换，车灯、水箱框架等贵重部件则被布置在保险杠内侧，可以得到充分保护。    数据显示，传统燃油车80%的轻微事故仅伤及保险杠等廉价部件。传统燃油车卡罗拉的保险杠永远比大灯组凸出2cm，发生碰撞时，便宜的保险杠才是身先士卒、吸收伤害的坦克。    但是，当下的新能源车为了追求更低的风阻系数和科技感的外观，设计师将大灯组大幅前移，保险杠反而向内收缩。有的车型大灯组甚至比保险杠前凸了3.5厘米，此外，车尾后备箱比保险杠还靠外，尾灯组和雷达模块外挂在保险杠外。轻轻一碰，车尾就凹进去一个大坑，保险杠似乎并没有发挥应有的保护作用。    这样设计的后果便是，轻微剐蹭可能保险杠没事，大灯却受伤了。要知道，如今的大灯普遍采用一体化LED或矩阵式设计，内部集成了摄像头、雷达等精密部件，哪怕只是外壳划伤，也得整体更换总成，价格动辄上万。    
虎嗅制图     对此，有新能源车主算过一笔账：一年省下来的油钱，一次小剐蹭就全部赔了进去。     车企并非不知道这个代价，只是修车又不是他们花钱。一位车主在论坛上愤怒发问：“现在这些车设计的后备箱都凸出保险杠了，盲目扩张车内空间，不考虑维修成本，换零件是不是贵了？”     保险杠设计无效化，遵循着与隐藏式门把手完全相同的逻辑：进店看得到、发布会好讲、车评人愿意拍，但日常使用全是痛点、维修全是账单。而诸如此类的设计功能还有全景天幕晒到头秃、无实体按键开车盲操困难以及车窗开启方式复杂化等等。    如果说，427万辆召回，是隐藏式门把手第一次以如此“盛大”的方式被审视。那么，留给汽车行业的警示就是，最贵的创新，往往是那些看上去很酷、用起来很糟、修起来很贵的过度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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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16:20:50